大 陈:老板同乡、小学同学,45岁。门主任:公司办公室主任,女,25岁。胡师傅:公司小车司机,男,44岁。汤部长:公司业务部长,男,44岁。[幕启:搭建在舞台正中的一间办公室。正面摆着一张长沙发,另有两张办公桌和几把椅子。办公室左面的门上写着“得胜集团”几个字。右面墙上开了两扇小门,门上面分别写着董事长室和洗手间。 [汤部长从左面的小门上。做着擦手、擦脸的动作。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桌上的空暖壶晃了晃,拎着走了。[大陈带着绿军帽,穿着黄警服,前后肩搭着两个大旅行袋,一路观望着走过来。他走到左面的门前,向门上的字看了看笑了。他推开门,伸头往办公室里看了看,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。进来后满屋子踅了一圈,看到董事长室,便走了进去,顺手将身后的门关上。[汤部长一手拎着暖水壶,一手拿着报纸进来了。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,将茶水冲上,拿过报纸看起来。胡师傅穿着司机服进来了,他把帽子顺手仍在办公桌上,从汤部长的报纸里抽出一张,歪在沙发上看起来。门主任进来了,坐下后,拿起签到簿子和钢笔。门主任 汤部长,这个月你一共迟到2天,我给你记上了。汤部长 (放下报纸,脸色有些难看)记上吧,记上吧。胡师傅 话说到这了,门主任,这个月的工资啥时候能开呀? [汤部长也看门主任。门主任 等哪天老板高兴了,我给大家问问。胡师傅 那我们就先谢谢你了。 汤部长 (突然一摆手)安静!门主任 (捂着胸口)吓死我了!怎么了?汤部长 (用眼在屋里踅了一圈)都挺精神的呀,我怎么听到有人打呼噜声? 胡师傅 (起身,绕过办公桌去摸汤部长的脑门)老汤,别是你老人家产生幻觉了吧?(突然董事长室传出轻微的鼾声。摸摸自己的脑门)是我产生幻觉了? (董事长室传出一声更大的鼾声。他吓了一跳,回头看董事长室)门主任 今天是谁开的门?老板什么时候进来的?汤部长 是我开的门,我没见老板进来呀?胡师傅 (斜了一眼董事长室)跟老婆打仗了?昨天晚上在这睡了一宿? 门主任 (侧耳细听了一下)不对!这不是老板的呼噜声。[停了一会,大家突然明白了什么,都各自转过头去。门心爱 (也自觉有些不妥)有一次在车上,老板睡着了,也打了呼噜。当时胡师傅也在车上。是不是,胡师傅?胡师傅 (愣了一下)对对对,我也听见了。汤部长 这事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。[门主任把头甩向一边。胡师傅 老汤,去给老板盖上点啥,别让他着了凉。汤老七 应该!应该!(放下报纸,蹑手蹑脚地走过去,轻轻拉开董事长室的门。他突然猛地关上门,后背紧紧地靠在门上,一只手指着身后)偷、偷……偷东西的!门主任 小偷怎么进来的?快打110!胡师傅 (“噌”地从沙发上站起来)不用!正闲着没事干呢,看我的!汤部长 就是,杀鸡还用牛刀?胡师傅 (向董事长室走了几步,突然停住脚道)老汤,你也来![胡师傅、汤部长一起进了董事长室。须臾,两人各拧着大陈的一只胳膊出来。汤部长 门主任,公司有没有绳子? 大 陈 (懵头懵脑地)我一宿没睡觉,刚打了个盹儿,你们干什么?胡师傅 (把大陈按在椅子上)干了一宿活是吧? 汤部长 今天你要是交待不彻底,就别想出这个门!门主任 费那个事干啥?干脆把他交公安局算了。大 陈 我再跟你们说一遍,我不是小偷。你们要是再不放开我,我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! 胡师傅 (手上加了劲)呀?你还来劲了?大 陈 哎哟哎哟——汤部长 (又进了董事长室,费力地拎着两个大旅行袋出来)查清楚了,是个卖大蒜的。 大 陈 (用力抖掉胡师傅的手,直起身)你们找到大蒜了?这就对了。我是给你们老板送大蒜来的!告诉你们吧,我是你们老板的老同学!(晃动着被拧疼了的肩膀) [大家面面相觑。汤部长 (微笑着走上前,换用东北土话道)老哥,这回你栽了吧?我也告诉你,我跟老板不但是老同学,还是一个村的!大 陈 (站起来,也打量着汤部长)你是张家窝棚的吧?汤部长 (略显吃惊)是、是呀!大 陈 这就对了。我跟你们老板是小学同学。他小学二年级没上完,就跟他妈改嫁到你们张家窝棚去了。他家原先是李家围子的,对不对?汤老七 这段不太清楚,那时候我家住在孙家油坊。胡师傅 你们对暗号呢?门主任 汤部长,他说的对吗?汤部长 (狐疑地点了点头)多少还贴点谱。大 陈 错不了!那时候我俩关系最好。他在全班个最矮,我在全班个最高,他总回家偷好东西给我吃。门主任 这么个好法呀?大 陈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,其实我真没怎么收拾他。反正他就是看我吃他拿来的东西特别高兴。胡师傅 天生愿意从家里偷东西给别人吃?大 陈 他敢给别人!主要是给我。不过有一样,全校同学谁也比不上他。连我都服了。汤部长 学习好?门主任 爱劳动?胡师傅 助人为乐?大 陈 哪呀?你们谁也猜不到。吃大蒜!他见大蒜没命,你给他一头大蒜,他让你打三拳。有一次他跟大柱打赌吃大蒜,大柱已经告饶了,他自己赌气还吃呢,一气儿空嘴吃了三头。嘴都辣肿了,回家还让他妈给揍了一顿。胡师傅 (小声)太傻了!大 陈 就是傻吗!上学的时候,我们都管他叫傻四儿,后来连他妈都跟着叫了。汤部长 没错,老板小名真是叫傻四儿。胡师傅 我可不知道老板的小名啊,我只是说这种现象。门主任 说现象也不行!以后再说话之前应该提前声明,如有雷同,实属巧合。汤部长 (对大陈)这么说你真是老板同学了?误会误会!来,喝水。(递上一杯水)大 陈 (把水一饮而尽,将杯递给汤部长。一只手攥着另一只手腕子问胡师傅)你是干什么的?(胡师傅作了一个把方向盘的动作。)大 陈 看你的个头跟我差不多,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。要知道你是捏方向盘的,我胳膊上一叫劲,你的手脖子就完了。胡师傅 (笑道)这事可不怨我,谁让你跑到老板那屋睡大觉了?老板那屋我们都不敢去。大 陈 (得理)谁让你们屋里没人还敞着门?想找个人问问都没有? 门主任 那你就不能坐那等一会?大 陈 (看了一眼门主任)坐那等一会儿?这位大妹子说得轻巧!80多斤大蒜你背背试试?下了火车我就没住脚地走了两个多点!(抬起腿,蹲在汤部长的椅子上。)汤部长 哎哎——这不是垄沟![大陈不情愿地下来,坐在椅子上。门主任 (娇声)怎么不打的呢?大 陈 打的?我要是打的还背这么多蒜干啥,还不如把的钱直接给傻四儿就完了! 胡师傅 老陈大哥,你知道傻四儿……他已经今非昔比了吗? 大 陈 当然知道了,当大老板了。老弟,我明白你的意思。现在不是都讲个亲情、友情、爱情吗?我跟傻四儿除了没有爱情以外,那两个情他还都得认吧?我临来的时候还真打了个赌,就是跟傻四儿打赌吃大蒜的大柱,他说傻四要是能认我,他就把皮带就大蒜吃了门主任 (边修理手指,斜眼看大陈)你有把握赢吗?大 陈 我肯定让他把皮带吃了! 汤部长 陈大哥,你这次来,就是给老板送大蒜来了?”大 陈 我也不怕你们笑话,大蒜是见面礼。主要是,孩子大了,家里也就那么点地,用不了那么多人种。上外面打工吧,人家都用年轻人。我这不是听说傻四儿当了大老板了,就过来看看。看看能不能找个打更啦、保安啦不用脑子的活干干。今天早晨我来的时候,这屋开着门没有人,进来人都不知道。我看你们这公司还真得需要个更官。门主任 今天是汤部长开的门是吧?胡师傅 反正我来的时候,汤部长已经在这了。汤部长 这也不能全怪我呀,我出去打水的功夫他就……大 陈 这儿事你们也不用追究责任了,是管理上的漏洞,以后有了更官就好了。[门主任似有所悟,起身进了董事长室。胡师傅 老陈大哥,你说我们老板他能聘你?大 陈 当然能了!快40年的老同学了。哪是年头少啊?胡师傅 人可是会变的。大 陈 你不知道我们俩啥关系,嘎嘎地!他连你们都能聘,还能不聘我? [幕后门心爱在打电话:你真的不见他?他可是背了80多斤大蒜走了两个多小时来找你呀![老板在电话里:你给他拿200块钱,让他回去。大蒜他愿意扔这也行,愿意拿市 场上去卖了也行。[门心爱:他要想跟你通话怎么办?[老板在电话里:你就说我在香港呢,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。[门心爱:他要是不走等你怎么办?[老板在电话里:哪那么多‘要是’?这事就交给你了。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反正就这200块钱,你把他打发了就行了。门心爱 (从董事长室出来,自语道)30多年交情,80多斤大蒜,走了2个多小时的路,200块钱就打发了。(走回自己的座位坐好后,喝了口水道)老陈哪,刚才我跟老板通了电话了。……大 陈 你提我了么?你一提我准好使。他是不是说马上回来见我?没说在哪个大饭店请我吃饭?到时候你们都去!门心爱 这电话这个难打呀,总掉线儿。原来他在香港呢!大 陈 这小子还挺能跑,跑香港去了!你提我了么?门心爱 提了。我刚一提你,他说他正得了急性阑尾炎,马上就要上手术台儿。大 陈 (站起来)快点!我赶紧跟他说句话!门心爱 来不及了,现在恐怕肠子都切开了。大 陈 他没说啥时候能回来?门心爱 没说。我估计恐怕得一两个月。大 陈 怎那长时间呢?门心爱 恐怕还得长。大 陈 没关系,我等他。门心爱 你等他?在哪等?大 陈 就在这儿了!我看这个沙发上睡觉还行,比里面强。你们放心,我义务给你们打更,傻四儿不回来我不要工资。胡师傅 我看行,有个人看着就比没有人强。汤部长 那倒是。只是……大 陈 (开始脱外衣)你们是不是担心我的吃饭问题?我这个人好对付,你们上饭店剩的菜给我带回点就行。